可是她不打算追问。
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谁问了谁答了就能解决的。
一年前她把话说得那么清楚,他沉默以对。
一年后他忽然跑来江南,住她的民宿,吃她做的饭,说“不是职责”——
这确实足以让她心跳加速,却还不足以重建她在三年里一砖一瓦拆掉的期待。
更重要的是,他后天就要走了。
一个来出差的警察,任务结束自然要回去。
她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让他留下来,更不会让自己再为同样的事犯一次傻。
“碗我来洗。”吃完饭,桑杰嘉措主动站起来收碗。
林星禾没跟他抢,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系围裙洗碗。
那幅画面有一种不真实感——
冷面警官挽着袖子,低头认真地把每一只碗都冲得干干净净,然后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“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你不洗碗。”
“以前你也不会叫我洗碗。”他把最后一双筷子放好,转过身看着她,“你以前什么都自己来,从来不让别人插手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知道别人不会帮忙。”
沉默忽然变得很重。
林星禾察觉自己说出了某种不该明说的事实,率先移开了视线。
“早点休息吧。后天要赶路,东西记得提前收拾好。”
“明天我不用出门,案子已经结了。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?民宿的杂活我都能干。”
林星禾意识到他没有完全松口说后天一定走。
但她也没有点破,只是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。
“正好屋顶有两片瓦松了,一直没找到人修。你爬得上去吗?”
“我有登高证。”
林星禾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这个笑在桑杰嘉措眼里一闪而过,却比江南整个秋天加起来都温暖。
第二天一早,林星禾搬出梯子架在屋檐下。
桑杰嘉措脱了藏袍外罩,只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三两步就窜上了屋顶。
那架势不像修瓦,倒像追捕。
林星禾站在下面仰头看着,心想这个人在高原上就是这样,什么事都亲力亲为,从来不让群众冒险。
不同的是,那时候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,现在他大概只是对她一个人。
“松了两片,还有一处裂缝,雨季会漏。”
桑杰嘉措在屋顶上查看了一圈,冲下面喊:“附近有建材店吗?”
“巷口出去右拐,五金店就有瓦片。”
“我去买。”
他从屋顶上跳下来时,一脚踩在梯子的横档上,另一只脚差点打滑。
林星禾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扶,两个人同时定住了。
她的手扶着他的手肘,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梯子上。
隔着薄薄的衬衫,她的掌心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温度。
“你快下来吧。”林星禾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桑杰嘉措往下走了一步,稳稳落了地,然后松开手。
林星禾先收回手,转过身朝巷口走,步履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“我先去开门,你拿了瓦片赶紧过来。”
五金店老板是个热心的本地阿姨,看到林星禾领着桑杰嘉措进来,目光来回打量了两圈才笑眯眯地说。
“小林老板什么时候谈了个这么标志的对象,都没请我们吃喜糖。”
“不是对象,是住店的客人。”林星禾面不改色地挑瓦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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